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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  譚淑君


半年前,生澀的故事劇樂部初登場,在博愛路的教室,那天觀眾只來了三、四隻小貓,工作人員準備的餅乾跟茶水,最後在故事結束後的檢討會時自己吞下肚。一路走來,故事劇樂部的故事從平面變得立體,故事劇樂部也搬新家了。新家有溫暖的黃光,充滿童趣的舞台,沒有教室長條桌的拘束感,觀眾拉來椅子,倚著圓桌,隨手取用工作人員特地搭配故事主題準備的茶點,或是打開自己準備的晚餐,在親密舒適的空間裡,旁白開口了,周五夜晚就在精彩故事中渡過。上個月,故事劇樂部的老朋友拉著新朋友,大朋友帶著小朋友,十幾個觀眾加上團員將場地擠得滿滿的,在同樣的熱情掌聲與笑聲中,觀眾離場,準備過周末去了。但團員們沒得休息,因為大夥又要敲時間,準備排練下個月的故事。


隨著團員的工作發展和生活變化,敲檔期這件事變得越來愈不容易。依照慣例,每次小蛙都會事先列出每月可以排練的時間,要大家刪去不行的日期,六、七人的行事曆拼湊起來,跟湊八字一樣,有時候看起來是天作之合,大家阿莎力說沒問題,就算加排也可以湊出時間。但有時八字一湊,一整個不吉利,不是這個團員這個月事情多,就是有團員有進修或是度假計畫。就在小蛙對著不詳的八字皺眉苦惱時,我開玩笑說: 「乾脆下個月放假好了。」,小蛙臉色一沉立刻說:「不行,我一做下去就會堅持,如果有人不行我會自己想辦法!!」當下我很感動,但也有更多的慚愧。感動的是有人為了熱情與夢想,願意排除萬難,堅持到底。慚愧的是,我曾經有很多次想要打退堂鼓。在【魔法城堡】故事裡,我飾演一個法國女教師,一高興起來就會笑得花枝亂顫的笑聲。偏偏我天性內歛,就算笑得再誇張,也是抽搐般的笑法。正式登場前的十五分鐘,團員把我帶到一個角落特訓。

「小腹,丹田要用力,讓聲音往上衝!」

「我做一遍給你看,你不要把聲音收住!」

多次的嚐試後,我終於有了比較像樣的笑聲,我的小腹因為用盡力氣狂笑而痠痛,胸腔拼命把笑聲往上推,感覺有點虛脫。我從來不知道「笑」這麼累人。正式登場時,因為累壞了,反而笑不出來。折騰我的除了有笑聲,還有【夏綠蒂的網】裡的動物叫聲。阿鵝的嗶嗶叫聲,除了要有電音節奏,還有模仿鵝扁扁的叫聲,類似喇叭鳴聲。但只要共鳴腔沒抓準,聲音就容易跑掉,聽起來不到位。阿鵝最後雖然完成任務,但我知道我的表現不夠好。沮喪的時刻,總是讓人萌生退意,心裡常有OS在拉扯:「也許我根本不是這塊料,聲音練不出水準的」,「其他人進步那麼多,我是不是不該拖累大家?」

 

我想打退堂鼓,但故事劇樂部的夥伴不讓我如願,劈頭叮嚀我要練習,再練習。正當我以為我只是在原地踏步時,隨著每一次排練,我發現我更能掌握自己的聲音了,以前花一個月都不知道怎麼放鬆的下巴,現在可以隨時調整。以前做不到的聲音收放,現在多出了彈性。以前聽到小蛙解釋台詞的情緒要如何堆疊,節奏該如何變化總是一頭霧水,現在當其他團員排練時無法到位,我竟然聽得出來。相較於其他團員,還有小蛙的教學功力,我的進步還是太龜速,但當我再度碰到瓶頸時,退出,已經不是第一個選擇。我總會想到大夥的叮嚀「繼續練下去」,「你有沒有偷懶一聽就知道」。小蛙說著「不行,我一做下去就會堅持」的肯定口氣,也鞭策著我繼續推動自己前進。故事劇樂部的夥伴們,謝謝你們的鞭策。也謝謝每個來聽故事的朋友,每個繼續邀請朋友來聽故事的朋友,你們是催促故事劇樂部繼續茁壯的最大動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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